「旋律悄悄在妳身邊 我身邊 放縱……與另一個妳……無聲中悸動……」舞台上姚旭大哥唱到歌曲高潮處,連站在一旁的吉他手都忘我地擺出望我的表情,身後鼓手咬著下唇,皺著眉,陶醉地完成最後的節奏,台下歡聲雷動,我在台下端著餐盤,入迷得忘了工作。 「喂!那個誰,還混啊!快把那攤嘔吐物處理掉。」張大哥指著吧台前的地板喊著……是剛剛酒醉的客人晚餐和胃酸的混合物,那濃稠令人作嘔的味道……看著那攤,我無能為力,呆呆地拿了掃把,想先把一部分弄掉再用拖把解決。 「媽的!有沒有腦啊,用抹布擦啦!」張大哥用那牛眼般大的雙眼瞪著我怒吼。我只好認命地拿著小抹布,忍著惡臭,蹲下身子與那黏膩的噁心稠狀物激鬥。 在姚旭的安可曲中清理那攤噁爆了的東西,心裡感覺真複雜,旭哥是在我打工的店裡當紅的駐唱歌手,自己也是他的歌迷,他擁有超越一般歌手的那股現場演唱的功力和魅力。旭哥在北部各地的pub駐唱,相當忙碌,每個星期五晚上,固定到我們店裡來,每到這時店裡一定擠爆。 當我處理完嘔吐物,從廁所走出來,想再聽旭哥唱幾首,才發現已經十一點多了,旭哥早已離開了,看著人群散去,我只好認命擦拭著吧台。 「行了行了,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你可以回家休息了,明天不准遲到啊!周末會很忙的。」張大哥叮嚀著。我點點頭,背著自己的背包,和張大哥揮手道別,就出門騎上我的腳踏車,回租用的套房去。 那套房在河濱公園附近,離pub有一小段距離,其實我對吉他小有研究,也喜歡哼哼唱唱,每當看完旭哥表演,回到家,見了我那把木吉他,就會忍不住帶著它,到河濱去自以為很有氣氛地彈唱,今天也不例外……不過每次這個時候都已經十二點左右了,不會有什麼人來這裡。 每天只要沒課我就到pub去,老闆是看打卡算錢的,我必須靠這份工作為生,反正還能順便聽那些駐唱歌手唱歌,工作環境也很不錯,雖然我只是個整天被罵的服務生。 隔天,我正整理著pub裡讓歌手準備的休息室,看見旭哥表演用的那把電吉他已經送到,今天是旭哥特別加場表演,看見那把搖滾力道破萬點的吉他,雙手忍不住摸了幾下,雖然知道弄壞了賠不起,但是還是手賤地試彈了幾下。這把吉他很輕,不知是什麼木頭做的,我白癡地自己假裝表演了起來,唱一唱還破音,這個時候門竟然開了。 「請問這裡是……廁所……嗎?」一個女孩打開門正問著,當門全開後看見我,她目瞪口呆把話說完。我尷尬地定格在原地,傻傻地看著她,丟臉丟到家了。我們大概僵持了兩秒,她沒說什麼,又把門關上,門帶起的氣流把我的頭髮吹起又落下,留下無言的我定格在原地,我懷疑她剛剛在心裡說我是神經病。 過沒幾秒,聽到一聲尖叫。「啊!!可以幫我簽名嗎……?」是一個女孩的聲音,是剛剛那位吧。過了不久,我還來不及把吉他放好,門又開了,這回更尷尬了。 「嗨!表演的東西準備好了嗎?」原來是姚旭來了,他親切地對我說,接著在一旁的小沙發上坐下。 「嗯……」我發出微弱的聲音,把吉他放回 架子上。 「呵呵,我記得你,你就是那個每次都被罵的那個,哈哈,你也在這裡工作很久了吧。」旭哥爽朗地笑著說。 「是啊……其實我也是你的歌迷。」我與姚旭獨處一室搞得我不知所措,我假裝清點著器材。 「嗯,剛剛你的小女朋友看到我反應還真大,哈哈。」姚旭躺往沙發上躺下。 「小女朋友……?」我不解。「唉呀!你的決定是對的!……聖誕節帶女朋友來聽我唱歌就對啦!包準死魚抓不住,木頭變青蛙!」旭哥說了一句奇怪的諺語,像是自己發明的。 原來已經聖誕節了,我都沒注意到,一年又快過去了,我的生命又白白地虛度了一年。「行了!時間到了,快幫我把東西搬出來。」旭哥看看手錶就急急忙忙從沙發上彈起身,開門走了。 雖說是幫忙搬東西,也沒多少東西好搬的,一把吉他、一條導線、麥克風和麥克風架,我把東西放到推車上,一次全都推到舞台去,台下已經黑壓壓的一片都是人了,pub裡燈光又昏暗,看起來根本就是黑色的地毯,我把東西都拿到舞台上組裝,這時旭哥已經開始表演了。 「很高興聖誕節可以來這裡陪大家,觀賞節目前請捧場一下聖誕特餐……雖說只含一顆蛋……」旭哥講了個冰凍人間三尺的笑話,真不賴。 「哈哈!十二月已經夠冷了,還講冷笑話……」旭哥講了一大串我都沒注意聽,只顧著插電吉他的導線。 「請工作人員加把勁好嗎?來來來!快請說出歌名吧。」不知道為什麼,怎麼全場的焦點忽然轉移到剛插好導線站起來的我身上。 「……」我呆了一會兒,以為隨便點行了,點我想聽的歌就好了吧。 「嗯……那……『假如』好了!」想說旭哥唱功那麼強,應該點些比較有難度的歌曲。 才一說完音樂就開始了,旭哥靈巧的手指立刻彈起假如的前奏,我也識相地轉身要走下舞台。「工作人員別跑呀!麥克風在這裡。」旭哥用下巴往麥克風架的方向點了一下。 「我?」我指著自己驚訝地輕聲說。「看來你沒有進入狀況喔!剛剛不是說最後下台的工作人員要殺雞儆猴,先帶來一首暖場曲嗎?」旭哥點點頭。 看著台下的觀眾,又看見吧台後張大哥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瞪著我,好像只要一冷場就有得受似的,我開始懷疑張大哥本名是不是張飛……我的身子開始顫抖,硬著頭皮走到麥克風前,前奏已經進入第四次循環,靠著以前在學校的上台經驗,一抓到key和節奏就不顧一切地唱下去了。 我忘我地在鍵盤手和旭哥營造出的氣氛中唱著,其實抓著麥克風架唱歌一直是我的夢想,雖然『假如』是抒情歌,但我還唱得頗有架式,對!這是我夢寐以求的感覺,有超棒的樂團伴奏,台下又是滿滿的觀眾。 「想假如……是最空虛的痛……哇呀!」唱到最後一句,釋放自己蓄積已久的感情,結果沒發現已經到舞台的最前端了,身子又忘我的向前傾,最後在半空中完成最後那個音,最後墜入那黑不見底的深淵。 「碰!」一聲,我……落地了,幸好用手臂著地,沒有什麼事。台下的觀眾看見我這樣摔,連同情的眼神都沒有,還一個笑得比一個更大聲。 「不要太激動呀!這退場方式可以說事前無古人,後無來者啊,非常用心,不錯不錯,接下來……」旭哥繼續穩住表演。雖說沒大礙,但是我這一摔,手臂隱隱作痛,另一名服務生來把麥克風拿上台去,留我一個在台前倒著,這個就叫做人性真實的一面吧……無情的人類…… 「你沒事吧?」一聲輕柔的關心,把我又從灰暗的深淵拉回現實。女孩溫暖的雙手將我扶起,到一旁吧檯的椅子上坐著,她撩起我的袖子,看見一大片瘀青。 「張叔叔,有藥擦嗎?」女孩問張大哥。 「有,這裡,哈哈,小子,唱得不錯,不過別太激動啊!」張大哥手往背後一伸,也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了一瓶萬寧藥膏,遞給女孩。燈光昏暗加上女孩幫我搓揉瘀青的痛楚,我沒能看清楚她的面貌,她幫我擦完藥,一句話也沒說,就消失在人群中。 「張大哥……你認識她嗎?」我另一手扶著受傷的手臂,顫抖地問。 「小子艷福不淺,還有正妹幫你擦藥,她是姚旭的歌迷,也是我的姪女,她從來沒來過我店裡,今天因為聖誕節特別加場才來的,被你這好小子給占便宜啦。」張大哥笑著說。 「既然是歌迷,怎麼會沒來過店裡?」我問。 「她以前不方便到這種場所,再說我和她爸爸有一些嫌隙,她爸爸不准她和我來往,這次是她偷偷來的,說是在同學家過夜,其實是住在我那裡。」張大哥說。原來是張大哥的姪女呀…… 台灣平地不會下雪,但那種個位數的溫度,也真夠受的了,聖誕節……就在跳樓與旭哥的舞台魅力下度過。還好瘀青完全不影響生活作息,回到家,我又發瘋似地,帶著吉他到河濱公園去,刷著簡單的和絃,自以為是的創作起芭樂歌,就是那種……好像有聽過但又說不上來的感覺。聖誕節果然不一樣,多了很多情侶……這種暗暗黑黑又空曠的地方,情侶最愛了吧,我也不管別人,自己在那裡唱了起來,其實今天陰錯陽差和旭哥合作,感覺還滿爽的,自己越唱越高興。 「這樣啊……好……那……請多保重,沒關係沒關係,這是難免的……」張大哥緊皺著眉,掛了電話。 「操!這該怎麼辦,我要怎麼向我的客人交代。」看著已經聚集差不多了的客人,重重捶了吧台一拳。 「……旭哥不能來嗎?」我洗著為了因應暴增的客人,而特別從倉庫拿出來的杯子。「他說他生病……靠!我明明就聽見旁邊有女人的聲音。」張大哥氣憤地說。 「對了!你你,就是你,不是能唱嗎,快先去擋擋,我call看看call不call得到別人來擋……」張大哥拿起電話就自顧自地開始打。 「我……?」我懷疑張大哥有沒有說錯。 「喂,你好,我是impact88’ pub的張先生……」只見張大哥向我點點頭,指指舞台。我不知所措地看著舞台,pub裡的常駐樂手都已經就位,主持人的廢話已經擋不住了,還自己先清唱了綠島小夜曲當開場,再這樣下去不行了…… 「請等一下喔。喂!那個誰,你快上去啊!算是我求你,我會包紅包給你的!……抱歉,剛剛處理一些事情。」張大哥看我一動也不動站在原地,遮住話筒,對我大吼。 「旭哥!旭哥!」台下觀眾已經開始呼喚旭哥了。我硬著頭皮走上台去。 「沒關係!旭哥沒那麼快,我們先請這位……前幾天搏命演出的……瘀青小兄弟來唱一首……」主持人自己也慌得語無論次。 「噓…………叫旭哥出來!」台下開始騷動,出現噓聲。 「旭哥是不是沒來?沒來我就走!」有人開始喊著。 「對啊!對啊!沒來就退錢啦!」已經開始有些人離開。主持人向我使眼色,要我快開始,我和樂手隨便協調一下,準備先唱首……『安靜』。 「只剩下鋼琴……」我開始認真地唱著。丟紙杯的,比中指的,罵髒話的滿地都是,我硬著頭皮死唱下去,大批的客人開始離開。「碰!」忽然一聲巨響,全場都安靜下來。 「都別吵!」大家都往出聲的方向看去,原來是一名西裝男子用酒杯大力摔在桌子上,他大喊。接著西裝男子和坐在身旁抽著雪茄的男子耳語幾句,就穿越人群來到舞台前,遞給我一張紙條和一個紅包。 「我大哥說……你唱這首,唱得好紅包就是你的,唱不好你就他媽最好叫姚旭死出來,不然……」男子丟下這句話後,擺了個兇狠的表情,回到位置上。我整個人抖得厲害,沒見過這種場面,雖然知道這種地方出入人士複雜……看了那張紙……原來是台語老歌……車站。 以前我阿嬤有教我這首……幸虧鍵盤手會彈,我配著簡單的伴奏,硬著頭皮唱了……因為歌聲讓氣氛緩和下來,人群又開始離開,但是在這種地方唱台語老歌,誰會想聽呀……終於……唱到最後一句了……台下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……真不知道是不是一唱完……就會出現一顆命運的子彈,把我平淡的一生結束…… 「只有期待……夜夜夢……」我尾音抖得厲害,不是故意的,是失控。唱完後,空了幾秒,這幾秒像是過了幾百年,接著大哥站起身子,拍拍手,笑著帶人離開了……我鬆了一口氣,看一旁的張大哥臉都綠了,等到著雪茄的大哥走出店後,才鬆口氣,台下只剩下小貓兩三隻,讓人很傷心。 「我要點歌!」我看見舞台正下方坐著個女孩,對我笑了笑。 「只剩下妳了……點吧……」我說。 「我要聽『愛你』!」女孩戲謔地說。 「……你是耍我的吧……」我呆住。她搖搖頭,笑著看我,夜店黑漆漆,看不清楚容貌,不過她聲音挺甜的。但現在可不是欣賞聲音的時候,她叫我唱愛你耶!有沒有搞錯,叫一個搖滾青年唱『愛你』……就在我還在猶豫的同時,背後的樂手大哥還真自動,就這樣給它奏下去了……我只記得一點點歌詞……唉,就隨便湊合著唱吧! 「哈……哈哈……哈哈……比個V在眼睛旁邊會更棒喔……」她已經笑到趴在桌上,爬不起來了。「……愛你!」我勉為其難配合一下動作,結束這場鬧劇……我怎麼感覺背後的樂手在偷笑,唱完後,已經沒什麼客人了,我走下台,帶著一種被耍後的無奈心情。 「喂!不要生氣嘛!」她想喊住我,但我沒理她。 「張大哥……今天這樣行嗎?」我走到吧檯。 「唉……雖然客人都跑光了,不過你也擋了一陣,既然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你就回家休息吧。」張大哥拍拍我的肩。 穿上制服T-shirt,今天又是客滿的周五。 「旭哥……這是我做的小點心,請你品嘗看看。」好像是上星期那個女的,因為很暗看不清楚,所以不確定。 「哈哈!謝啦!」旭哥拿了裝著點心的紙盒,走進了休息室。我是受張大哥之命要去幫旭哥準備表演的,所以我也走進了休息室。 「是你呀!上次其實唱得不錯耶!別怪我不去扶你啊……來來來,請你吃點心。」旭哥指著桌上剛剛拿的點心盒。 「那個不是……?」我打開餅乾盒,是餅乾和蛋糕,看起來還滿精緻的。 「是啊,又是歌迷送的,每次他們都說不聽,老是收到一堆這種東西,你吃吧。」旭哥拿起吉他隨便撥弄幾下。 「可是……」我話還沒說完。 「走囉!」旭哥看看手錶就往舞台跑去了。像往常一樣,我幫旭哥把東西搬上舞台,這次沒再被耍了,站在台下靜靜地當觀眾。今天很順利的結束了,我帶著背包走出門外。 「嘿嘿,學生妹耶……」聽見一個台灣國語男性口音。 「小妹,陪我們去玩一下吧!」另一個聽起來斯文的聲音,是從隔壁防火巷傳來的聲音。 「走開!不要過來!」一個熟悉的女聲喊著。我走到防火巷一看,果然像剛剛聽的一樣,兩個男的想又做些……事情。 「啊!」其中一名男子已經整個抱上去了,另一個開始解開她外套的扣子,女孩大叫。……正面衝突的話,不知道他們是什麼角色……雖然畫面會很養眼,不過,隨便被他們兩個……好像有點浪費…… 我撿起pub門口的啤酒硬塑膠箱,往那兩人砸去,然後跑回pub裡躲著。只聽見一個髒字,從pub的小窗裡看見那兩個男的,其中一個抱著頭,匆匆走了。我等他們走遠後,再走到防火巷去查看。「沒事吧。」我扶起她,她衣衫不整,流著淚,說不出話來。 「操!小子被我堵到了吧!」我感覺頭上一陣刺痛,聽到玻璃碎裂聲,眼前一黑,昏了一下。轉頭才想揍那淫賊,沒想到他一砸就跑了,也只是個卒仔。我摸摸頭,沒流血,我一手撫著頭,走回我的車旁,打開鎖就回家了,忘了注意那女的後來怎麼了。 回到家,頭頂還隱隱作痛,看見我那把破吉他,還是想去河濱彈彈。坐在公園裡,遠方有個黑影一直朝這裡走過來,想說可能是散步的人吧……不過十二點多散步也真奇特。我旁若無人的大聲彈唱,聽說唱歌容易招來鬼魂,唱一唱突然想起這個傳言,害我一股寒氣從背上襲來,又想起剛剛的黑影……該不會已經……招來了……吧…… 「這是什麼歌?」忽然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由身後傳來。我還在想我該轉頭還是跑掉,整個人僵在那裡,不知道該如何是好,感覺背上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流。 「謝謝你剛剛救了我……不然我就被……」她突然走到我面前說。 「啊!!!我錯了我錯了!其實那點心是旭哥請我吃的!那人是為了救人才砸的,不關我的事啊!我沒做壞事不要嚇我啊!!」我嚇得胡亂把做過的虧心事都全盤托出。 「……真可憐……已經打成傻子了嗎?」她伸出右手,輕輕撫著我的頭。這時我才回過神來,原來是剛剛差點被……的那傢伙。 「嘖……原來是妳喔……嚇死人。」我用怨懟的眼神看著她,拍拍自己的胸口。 「妳沒事了吧……妳剛剛有被嚇到嗎。」我低下頭,繼續彈著我的吉他問。 「嗯……我不像某人半夜唱歌還被嚇到……剛剛的確心裡很不舒服。」她在我旁邊坐下。 「唱啊!怎麼不唱?」女孩好像早已調適過來了,有精神地向我喊著。 「唱什麼唱,半夜在野外亂唱歌,會引來飄飄……」我刷著弦說。「那你這樣刷絃有差嗎?」她說。 「嗯……不知道。」我說完就停下動作。我們坐在河濱公園的水泥階梯上,看著天空,雖然光害很嚴重,不過深夜還是比平常多了很多星星,而星光和路燈的照耀下,我終於第一次清楚看見她的臉龐,膚色好似純白月光,這才注意到她那雙媚眼,簡直就快把魂活生生勾去了。 「看什麼?」她發現我一直盯著她看。 「看……星星啊!」我趕緊轉頭指著天。 「你唱剛剛那首啦!」她拍拍我的吉他說。 「哪首?」我裝傻。「就是什麼沙什麼雪的那首啊。」她皺起眉頭說。 「哈哈!嗯。」有人點播我的創作,很開心。於是我就撥弦唱了那首…… 「哇,好棒,那是誰的歌?」她拍拍手。 「妳為什麼會在這裡?」我問。 「妳管我!這首是誰的歌?」她說。 「已經一點了耶,快回家啦!」我看看手錶。 「告訴我啦!」她噘著嘴,搖了搖身子。 「……我……我自己寫的啦,快回家。」我小聲帶過。 「你寫的就你寫,幹嘛吞吞吐吐的?」她笑著說。 「兩位,麻煩出示證件,未成年深夜不能在外面遊蕩喔。」突然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兩名員警,拿著手電筒照著我們說。我們兩個都被嚇了一跳,我還以為我真的招來了勒,反正早就十八了,豪氣地掏出證件,不過旁邊那位就行動很緩慢,我想……慘了……該不會說我誘拐未成年少女吧……看那兩個員警才是色瞇瞇地盯著她看勒。果然,她才十七歲多,警察看了看她的證件又看了看我。 「你們什麼關係?」其中一名員警指著我們兩個問。 「……我是她表哥。」我靈機一動。 「是嗎?她媽叫什麼名字?……那她爸姓什麼?」警察看我答不出來又追問一個問題。媽啦,我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。 「他真的是你表哥嗎?如果是壞人妳現在可以馬上告訴我們。」警察看著她問。 「嗯……」她點點頭。 「趕快回家!」兩名員警說完就走了。 「為什麼有妳在,什麼沒遇過的事都遇得到……就不要等一下又招來了……我要回家!」我站起身。 「你家在哪……?」她也跟著站起身,輕輕拉我的衣服。 「在旁邊而已啊,幹嘛?想住我家呀?」我轉身就往我家走去。 「不是……我家有點小遠……而且現在已經一點多了……」她跟在我後面小小聲的說。 「然後……我和我爸說我去住同學家……我原本要住叔叔家……我沒去……叔叔一定覺得我已經回家了……」她低著頭委屈地說。我停下腳步轉身看她。 「也就是 說……妳現在不管回哪裡都會被罵就是了?」我在胸前插起雙手笑著說。 「嗯……」她用可憐的眼神看著我,緩緩點點頭。 「天呀!妳真的是……好吧。」我無奈地輕拍自己的頭一下,就帶著她往我家走去。 我帶她爬上二樓我的小套房,房裡只有一張床一個懶骨頭,一張書桌一台破電腦,其它就沒什麼東西了。「這是什麼啊?」她一進門就看見我桌上散亂的紙張,把頭湊過去翻來翻去。 「喂喂!別亂翻!」我吉他都還沒放好,就得回頭喊她。 「哇!這都你寫的喔?好棒喔!」她快速看過幾張。 「這些都是歌詞嗎?」她問。 「呃……不全是……」我看已經來不及阻止她了,只好攤在懶骨頭上假死。 「等等妳就睡床,我先睡了……」我說完就閉上眼睡了。 第二天睜開雙眼,發現自己身上多了條棉被,是床上那條,又發現我整個人都快被擠到地上了,轉頭一看,她也躺在軟骨頭上,在我的旁邊……是怕我著涼吧……現在是冬天又只有一條被子。 我站起身子,看見桌上已經被整理整齊了……但是……學姊送我的甜蜜筆記本怎麼被拿出來放在桌上?!我衝過去把它翻開……沒想到……她把紙上的那些創作全都抄到裡面去了…… 「……嗯?你醒啦……我抄得不錯吧!感謝我吧!」她用半睡半醒的破聲音說。 「啊!!不是吧大姊!這是學姊送我的……只能寫一些……」我無奈的喊著。 「嗯……?」她一臉疑惑地看著我……或者是在裝可愛。 「肚子餓啦!吃早餐。」我說完就打開門走下樓。 「喂!怎麼這樣啊,等我!」她整理一下儀容,隨即跟下來。 「我為什麼要等你,只要有妳在旁邊……就會很衰……」我慢慢走向附近的早餐店。 「……我怎麼知道阿!」她小聲說。 「對了,你寫的那些不錯耶,可以送我一首嗎?」她說。 「老闆,冰豆漿……然後燒餅夾蛋。」我說完就坐到旁邊去。 「老闆,我一樣。」她也跟了過來。 「送我嘛!」她坐下看著我。 「妳以為放電我就會屈服了嗎。」我和她四目交接。 「嗯……送我一首嘛!」她噘著嘴。 那天,她死跟著我,要我送她回家,她煩得我不得不送她幾張我桌上的紙,她把我喜歡的都挑走了,她果然是個禍害,雖然她……不可否認長得好看,不過有她在真的很衰,那天送她回家之後,看我桌上那本,字是滿好看的……本子的最後寫個By小曦,應該就是她的名字吧。 星期六晚上,她又出現了,在pub裡,果然她一出現,我衰事就很多,先弄破了杯子,又跌倒,惹得張大哥一直罵,也不知道為什麼從此之後,她常常出現。 「叔叔,星期一是我生日……可以幫我請請看姚旭嗎?我想辦生日會。」小曦在吧檯對面對張大哥說,我拖著地。 「不可能啦……他平時也滿忙的……」張大哥搔搔頭。 「那我要那呆子唱,幫他安排樂手。」她說。 「喂!妳說我就要唱啊?」我說。 「你還會送我禮物哩!」她用挑釁的嘴臉看著我。 「那妳等等看啊!我怎麼可能會送妳禮物……」我笑著說。 「叔叔,昨天晚上啊……我回家的路上……被一個人擄走……」她故意吞吞吐吐地說。我認了,她要是說是我,我看我就沒工作了……我在身後比個OK的手勢。 「誰?是誰!後來怎樣?」張大哥急忙追問。 「哈哈!是我老爸!」她笑著說。 星期一,是那傢伙的生日,她稍微打扮了一下,帶一群朋友來到店裡,聲勢浩大,大概有二十多人,當然也是有其他的客人,幸好星期一晚上不是什麼重要的時段,所以也不太需要顧慮其他的客人,我也能放心的隨便陪她玩一下,我預計唱個五首吧,反正她生日,幫她唱唱歌也沒差。我站在台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,蛋糕也準備好了,把主燈關掉,只剩下藍色綠色的螢光燈。 「喂!你要唱啊!」她坐在蛋糕前對我喊著。 「生日快樂歌也要我唱喔?」我問。 「廢話!」她說。「好吧!」我向背後的樂手比了個手勢,我早就料到會這樣,所以先串通好了。 「Ha-ppy-Bir-th-day 哈哈哈 嘿嘿嘿 我祝你食甲兩仟三佰五六十歲!!」哈!唱的是康康的快樂鳥日子,效果還不錯,大家又High又好笑。把這首當生日快樂歌還真累,整首唱完大概花了四分鐘左右。 「吼!都你啦!蠟都滴下來了,害我一直擦蠟!」歌唱完,吹完蠟燭,她對台上的我大喊。 「你的禮物勒。」吹玩蠟燭,把蛋糕交給別人切,她來向我要禮物。 「呃……我不太會挑禮物,不過以前一直覺得有個牌子的包包看起來滿好看的,算我衰到,被妳威脅,這個送妳吧。」我搔搔頭,在她期待的眼神下,不自覺得……怎麼感覺有點不好意思。 「vivienne westwood!哈,你真有眼光!開始唱吧!」她接過我手上的名牌包包,驚叫了一聲,就跑回位置上了。 我連蛋糕都沒吃到,就開始唱了,先唱幾首當紅的歌曲,後來我唱了一首自己寫的歌,雖然知道自己的東西很嫩上不了臺面,但還是忍不住想試試看,和樂手研究了幾次後,決定今天要試試,前幾首唱完,客人不但沒減少,反而還增加了一些,感覺很有成就感呀! 「你們聽聽這首!他自己寫的。」當我才唱第一句下去,她的聲音大得幾乎全場都聽得見。 唱完後,沒想到反應異常熱烈!大家鼓掌歡呼,安可聲四起,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啊!於是自己即興來一首自彈自唱,唱完後,有別的客人大聲問我的名字,哇!我紅了嗎?藝名還沒想到……她生日會結束,把朋友都送走之後,跑回店裡來,把在休息室整理的我拉到吧檯去。 「叔叔,讓他正式駐唱嘛!我朋友都說不錯耶,而且想下次還想再聽。」她笑著說。 「嗯……其實他第一次唱我就覺得他有潛力,沒想到還會自己寫歌……有前途……我覺得可以喔,你怎麼想?」張大哥邊洗著杯子邊笑著說。 「呃……」我話都還沒說。 「反正他都很閒嘛……把駐唱時間表給我,我來找時間。」她伸手向張大哥討著。 「喂……這樣真的行嗎?」我搔搔頭,也不知道該說什麼,算是半推半就吧。 「你原本的工作,我來幫你做,你去唱歌……從明天開始,你平常工作的時間都唱吧……」她拿起紅筆就開始在空格裡寫著。 「會死人啊!不行啊!太多了吧!」我在一旁驚呼。「哈,小子命好,被小公主看上,你如果唱的話,一晚給你三千。」張大哥笑著說。 「三……三千……?」她幫我勾了三天,算一算,一個月三萬六……是原本薪水的七倍! 就這樣,我在金錢的誘惑下,開始了我的駐唱生涯,第一週,客人有稍稍地增加,我很開心,因為對新手來說,只要有增加就很偷笑了,我和樂手也漸漸熟了起來,培養了一些默契,分別有吉他手、貝斯手,鼓手,和一個鍵盤手,都是二十多歲的前輩級人物,我寫了很多歌,和他們討論之後,伴奏就噗噗噗地生出來了,他們都很不簡單的傢伙。 而她從此之後,每天都到店裡來工作,所以我每天還是免不了一些小災難,例如樂透每個數字都差一號、尿尿滴到鞋或是踩到黃金之類的災難,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一天沒看見她的笑臉就很不習慣,開始會傻傻對她笑……她一定對我下了降頭,不然怎麼會……怪怪的感覺。 駐唱一個月後,我的人生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,在某個星期五,也就是旭哥駐唱的日子……他帶來了他的一個朋友,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……大概三十歲上下,在台下看他的表演。 「各位!大家今天愉快嗎?」旭哥大喊。 「叫那個年輕人出來!」 「小夏!小夏!」台下開始騷動,喊著我的名字,我在吧檯旁和小曦一起邊擦杯子邊看著,張大哥好像在講著重要的電話,跑去休息室了。 「咦!這是新歌嗎?小夏我怎麼沒聽過……?」旭哥笑著問著。身後鍵盤手,湊上前去和他耳語了幾句。 「喂,你把旭哥的歌迷都搶走了。」她用手肘頂我一下,小聲地說。「有嗎?他們是開玩笑的吧。」我說。「你把他們的心都拉到你那邊去了,現在旭哥好尷尬。」她說。 「……那……妳的心呢?和他們一樣嗎?」我問。 「……快上台去啦!」她不知為何,雙頰紅了起來,用踹我一下。 那晚我和旭哥合作了幾首,才安撫了觀眾的情緒,難道我真的已經比旭哥出名了嗎?旭哥搞不清楚狀況,弄得我們都很尷尬,只知道那個女人還沒等旭哥唱完就走了。節目結束後,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我和小曦正在收拾著,旭哥一下台沒多說什麼,就帶著自己的東西,匆匆忙忙跑了。 張大哥向我招招手,要我過去吧台。 「小子,我的店全靠你啦!」張大哥拍拍我的肩。 「剛剛電話是駐唱周六、周日的大牌打來的,他說他不唱了……幸好有你,那個黃金時段就交給你了,沒問題吧?」張大哥越說越高興,越拍越大力。 「……嗯?」我還傻傻地沒說話。 「五千!黃金時段給五千!你現在是我店裡最紅的了!」張大哥手比著五,大喊。「哈哈!就這樣啦!」她也跑來幫腔。 那晚結束後,她要我陪她一起去河濱公園走走,日子久了,漸漸發覺她……挺特別的,雖然還是很衰,我答應陪她去散散步。 「你知道嗎?」她微笑說。 「知道什麼?」我問。 「下星期和下下星期周末場,好好唱,要用心準備。」她說。 「不是跟平常一樣就好了嗎?」我覺得奇怪。 「這兩周很重要。」她搖搖頭。「為什麼?」我問。 「呵呵……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啊!」她微笑停下腳步,看著水面。 「……維也納很遠嗎?」她淡淡地問。 「好像在歐洲吧,好像跟莫札特有點關係……」我說。 那晚,她又用同樣的藉口,跑到我那間小套房來睡,這次又像上次一樣,但這次她是睡到半夜滾到床下,摔到我身邊……呃……我能說什麼……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,但是我聽了她的話,很努力地準備表演,把幾首自己寫的招牌歌都練得更熟了,周末的時段,客人幾乎都會點那幾首,讓我很有成就感,反而別人的歌唱得少,我也很用力地創作新歌,在第二周發表。 第二周,店裡盛況空前,我在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中結束表演,表演結束後走到休息室,一打開門,就看見她拿著一瓶香檳,不懷好意地對我笑著,果然……她拿著香檳往我身上噴來,噴完後,拉著我的手又跳又叫,好像很開心,我能傻笑,不知道她在瘋什麼…… 「好棒呀!!成功了!!」她大喊。 「是啊,我好像還滿受歡迎的!」我笑著說。 「誰在跟你說那個啊!」她拿起事先準備好的濕毛巾擦著我的臉,說。 「……不然勒?」我問。「嘿嘿……我找了唱片製作人,小熊,來評鑑你呀!」她遞一杯香檳給我。 「什麼?!」我一臉驚訝。 「她剛剛和我說,很棒,她想找你去公司談談簽約的事情。」她一口氣豪邁地喝完。 「……妳什麼時候把我給賣了……」我問。 「呵呵。」她笑著又喝了一杯。「妳怎麼能請得動她?」我又問。 「呵,你沒聽叔叔都叫我小公主,你知道我爸是誰嗎?」她笑著說。 「夕遠企業……你知道嗎?」她笑著又喝了一杯。 「就是那個……進世界排名的……是你爸喔!」我睜大雙眼。 「嗯……」她挪動身子湊近我。 「你上次問的……是什麼意思啊?」她湊近我的臉,笑著地說。 第二天我依約前往唱片公司,找知名製作人小熊商談,我和她相談甚歡,直接就簽了三年的約,她把我簽到她自己的經紀公司下,說要我先出國學習樂理和唱片製作,要讓我成為創作型歌手,那天她送給我一片她寫的一首Demo,要我過幾天去幫她錄完整Demo。因為小曦我才能這樣平步青雲…… 那天傍晚我高高興興地跑到店裡去,果然她也在那裡,時間是晚上五點多,我一進門什麼話都還沒說……「走吧!」她拉著我走出了門外。「去哪裡啊?」我被她拉著跑。「貓空纜車!」她笑著說。於是我被他逼迫騎著腳踏車載她一起去捷運站,再坐捷運到貓空去,一坐上纜車,涼風從風口不斷灌入,果然……夜景比早上還要美很多,她靠著我在這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車廂。 「妳為什麼突然要來坐纜車啊?」我問。 「呵呵……因為剛剛看到新聞在說嘛……」她說。 「啊!對了!我合約簽了!」我興奮地說。 「真的啊!啊!」她站起身子大喊,結果車廂搖晃了一下,她嚇得尖叫。 「哈哈……可是……她說要送我出國學樂理和唱片製作……」我沉下臉說著。 「嗯……我早就知道要這樣了……」她說。 「那……?」我以為她會說什麼。 「那什麼那?約都簽了就去啊!」她一臉無辜地看著我。 「妳……?」我問。「我怎樣?」她說。 「不……跟我……一起……」我吞吞吐吐地說。 「……你會想我嗎?」她擺出戲謔的表情,靠上我胸膛。 「我……覺得……會很不習慣……」我搔搔頭,不好意思地說。 「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……一句四個字的話?」她抬頭微笑看著我。 「我……喜………」我馬上會意過來,下定決心一口氣在這浪漫的高空夜景理解決。才正要說出口,窗外飄起雨來,越來越大,還潑進了車廂,接著一聲巨響,她嚇得縮在我懷裡。 「各位乘客您好,突然下起了大雷雨,為了纜車及您的安全,纜車停駛一小時。」聽見捷運公司的廣播。那晚雷聲不斷……總共停駛了四個小時……而我們……被困在裡面啦! 「你要記得我喔!」這是在我出國前,她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。 最後她還是沒有和我同行,她說她有要事要到美國去,等她處理好了會到維也納去看我……但機場離別之後,就再也沒有她的音訊了,直到一年半後,受訓結束回到台灣,回到pub探望張大哥,張大哥才告訴我實際的情況…… 原來小曦是去美國治病的,是很嚴重的呼吸道疾病,她對我隻字未提,其實她第一次來到pub之前她已經住院半年……後來到pub打工,是硬求她父親讓她每天到醫院穩定病情……張大哥遞給我一張她要給我的卡片。 「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,變成大偶像,加油!哈!我會祝福你的……想小曦就往天邊看吧。」 那晚河濱公園,只有繁星聽我溫習那些舊作。 「我不想瞞著你,但不這樣的話,你會死賴在我身旁不走……對吧。」腦海中浮起了卡片最後的話,我能想像她說話的樣子。 不行,事情怎麼可以這樣就結束,我滿心期帶回來見她,雖然沒有奢望她還能像以前一樣,這樣丟下一張卡片就要想說服我,誰相信吶!雖然已經遲了一年多,我隨即下定決心出國找她,雖然找到的機會很渺茫,我背著吉他,站起身子轉頭就往酒吧跑,張大哥肯定會有別的消息的,剛剛他也沒交代清楚後來到底怎麼了。 才到酒吧門外…… 「用雙手護得很緊……誰能奪走這香醇……」店內傳來溫柔的歌聲,是新的駐唱歌手吧,但這首歌好像有點耳熟。 我推開門,現在是十點多,是店裡的黃金時段,人多得都快把店裡填滿了,在怎麼樣這也太誇張了,我那時候也沒到這程度,這女的到底是誰呀? 我墊起腳尖想看,卻看不見,這時候只怪自己的骨頭不爭氣,太矮看不見……哎呀!管她是誰,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作,我勉強推開人群,殺到酒吧前,雖然被很多人白眼,但是槍我都見過了,除非他是毀滅之瞳,不然我才懶得鳥他呢。 「張……」我好不容易走到吧檯前,看見張大哥,才正要開口,就被他背後的海報給吸引住了。 「不是吧大哥!」我驚呼完,隨及跳上椅子,往舞台看個仔細。 哇勒,這人看起來真眼熟,經過裝扮後,跟平常完全不一樣。 「喂!張大哥,她活得好好得站在那裡唱歌,你幹嘛剛剛把場面搞那麼哀戚呀!」我轉身怒目瞪著張大哥,拍了桌子。 「哈哈哈!我又沒說她死了,她手術很成功啊,現在已經可以跟正常人一樣了。」張大哥狂笑著說。 我硍……這世界還有天理嗎?我剛剛一個人在那邊悲傷了兩、三個小時,像個神經病一樣自以為很憂傷地唱歌。 「……那旭哥呢?很久沒見到他了,我想找他合作幾首。」算了算了,反正失魂落魄的樣子沒被別人看見,就先別氣這個了吧,我問。 「他呀……惹上了麻煩,現在跑路了,他還斷了一隻手臂。」張大哥說低聲說著。 「是喔……枉費他對音樂那麼有才華……」我驚訝又感慨地說。 我和張大哥說了很多在國外受訓時發生的事情,一方面也是消磨時間,等著那個故意耍我的大小姐唱完下台,她現在也是駐唱歌手了嗎?那為什麼那時候她自己不唱,卻要推我上去,她如果那時候唱,也會和現在一樣紅吧,那麼多人。 過了一陣子,十一點半,表演結束了,人潮減少了一大半,但座位還是有七成滿,我走到休息室,輕輕推開門。 「嗯?呵呵呵,我看到了喔。」小曦輕輕地笑著說,總覺得她變了,變得很有氣質。 「妳既然沒事,幹嘛弄一張感覺要永別的卡片給我阿!」我氣憤地說。 「因為想戲弄你阿。」她一邊折著表演的衣服一邊說。 「……是,真是幽默。」這樣玩弄我,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 後來,她告訴我,手術前,因為氣管的問題,她沒辦法完全唱出力量,而那時發現我似乎有不錯的潛力,於是就想推我一把,讓我這個生平無大志的小子,能有機會出頭,當時她也已經有了合約。小曦動完手術回來以後,過不久就發片了,現在她已經是發了兩張專輯的暢銷歌手,因為在國外沒有follow國內的事情,於是我完全不知道她的出道的事。 「呵呵,所以現在我們能重新開始嗎?」這句話,她講得幾乎快聽不見。 「開始什麼呀?」這種臉紅心跳的時刻,當然裝傻才是最好的反擊。 「吼!不理你了啦!」小曦嘟起嘴。 後來才知道,變得有氣質是因為受過儀態訓練,我們終於又重新回到過去的生活,我也開始積極的進行專輯的錄製工作,而只要她陪在我身邊的時候,我覺得很幸福……但……依舊很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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